刚刚翻看博客订阅时,无意点开了"历史上的今日"。

6 月 17 日,日历上平平无奇的一天。如果不是特别注意,我大概不会将 1528 年的明朝与 1902 年的天津报馆扯上任何关系。历史在教科书里是按章节划分的,但在日历上,它们是并置的同一天。

1528 年 6 月 17 日,明嘉靖七年六月辛丑,《明伦大典》修成,世宗亲自作序,宣示史馆,刊布天下。然而,这场看似盛大的修书工程,实则是嘉靖初年震动朝野的"大礼议"事件的最终定论。嘉靖皇帝假借"大礼议"之名,行集权之实,通过修史修典打击异己,不仅使自己小宗入继的身份站稳了脚跟,也使一度衰微的皇权得以重振。

平时看小说、读历史,对"大礼议"多少有所了解,但更多是一带而过,像上面这类具体事件,几乎没有留意过。我对嘉靖的印象,更多还停留在《大明王朝 1566》里陈宝国老师塑造的那个形象——“朕的钱!” 这句话不仅是网上多有玩梗,甚至现今诸多以嘉靖时期为背景的小说,也纷纷往这个形象上靠拢。但真实历史中的明世宗,其实无论早期还是晚期,展现出的都是一副聪慧而擅长权谋的面貌。《大明王朝 1566》的戏剧化处理固然精彩,反差也足够强烈,可在某种意义上,反而削弱了这一形象。


1902 年 6 月 17 日,《大公报》在天津问世。这让我想起了大概在 2、3 月份的时候看到的一篇文章,叫《辜鸿铭的最后一次演讲》。里面即提到《大公报》对演讲活动进行了报道。为此我特意去搜了下报刊原文,由《天津师范大学——古籍保护研究院》网站内资源跳转的《中国近代报刊》——《大公报:1902-1949》,1927 年 12 月 18 日第 02 版,序号 46。

以下为报道中记录的辜鸿铭的演讲片段:

  • 学问之道,无所谓新旧,只有真伪之分。求学之法,重在学而不重在教。

  • 所谓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、在新民、在止于至善。明明德者何?乃个人极端阐发内心至诚之谓;新民即改良社会之意。以个人内心之美德,谋社会之改良,然后方臻于至善。

  • 但中国人之缺点,向犯学而不思则罔、思而不学则殆之病,故遇事之分辨力薄弱异常。深望诸位本此博学强国、敦行不怠之旨做去,将来自可养成有礼义廉耻之人,决不至受若何欺骗云云。

这段演讲记录距今已近百年,读来却仍有几分训诫的意味。我对辜鸿铭了解不深,也说不上什么见解,只是觉得有趣。这样一份报纸,报道过这样一个人,说过这样一段话,而我在百年后通过层层链接翻到了它。《大公报》自取"忘己之为大,无私之谓公"为名,历经风雨,宗旨未改。而今我隔着屏幕读它的旧报,着实是一个奇妙的相遇。


演讲说到:“求学之法,重在学而不重在教。” 我今天这样乱翻一通,也没人教我什么,倒是翻出了几件不相干的事。

1528 年,嘉靖皇帝用一部书巩固了皇权。1902 年,一份报纸以"忘己为大,无私为公"为名在天津创刊。如今由我看到,又去索引到了 1927 年的一个演讲。

修典的想定万世之规,办报的欲开风气先河,演讲的意图唤醒人心。有的东西消逝了,有的东西却留了下来。